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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1月15日 星期    返回版面目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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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槐

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  作者:刘云

在旅居北京的小院中,有一株古槐,长得大国气十足,三人合抱不拢,树胸挂有北京市古树保护的铭牌。在这小院中住上一段时间,早读槐,晚读槐,那槐似乎变成一口老北京话的说书人,穿着青布长衫,国字脸,鼻直口方,给我开着说书专场,给我说朝说代,说人说事,说老北京的儿女英雄事。渐渐地,我就把这株老槐读成了中国汉字,国家的国,槐树的槐。在北京看的槐多了,就想,将天下都能生长的槐,在中国名作“国槐”,真是聪明!黄土高原上的黄帝陵前,有千年老槐,长得如千年古柏一样,据说是黄帝手植,读一眼那槐,就是在读五千年中国文明史。

在北京的胡同闲走,起先是读老的窄街、曲巷,读古风犹在的老北京的腔调声韵,有时和胡同口晒秋阳的老者,闲搭几句,说说这巷子的昨天和今天,渐渐地,每走胡同,就是看无处不在的槐了。胡同几乎是老北京的代名词,槐是北京胡同的标配。

北京胡同里的槐,像老派的北京人一样,他们生活在胡同里,闲散中带着八九分的从容不迫,好像变迁的世事,在他们那儿,就是一册小人儿书。北京这些老胡同,就是一抹老北京味。这味,是往事裹着的一层糖衣,能品出老北京一次次处变不惊。槐给老胡同撑起神祇般的护佑,槐的气场战胜人的欲望。所有留在胡同里的槐,都是上年纪的,是老先生槐、老人儿槐,让人想到北平、京城、京戏、平剧、相声……

高大的国槐,在北京的中心地带,一波一波向四周排开、散去,和那些一片片排开的老胡同低矮的建筑一起,在北京中轴线一带,形成槐和胡同的博物馆。外省人心目中的北京寻梦,是天安门、大前门、长城,是天坛、地坛,是北海、颐和园、大栅栏,但实在的,只有走过这些胡同,才真能入了北京的“味”,然后是北京的老槐树。有胡同的地方,槐就那样安静地生长着,有时又想,槐是太老相了,感到槐是北京一个凝固了的历史建筑似的,它的生命不在树的本身,而在胡同,在胡同中慢慢走过的岁月,那些外省人的到来,提示胡同还活着,胡同中的老槐还活着。

在北京城盘桓久了,觉得那一城的老槐,真是北京一城的好词。四四方方的北京城,本身就是“中国”二字。在老的北京,街巷、胡同就是汉字,横平与竖直,这两笔,是中国汉字骨架,灵魂似的。这里的国槐,如同偏旁,如同标点,它或者更多的是惊叹号,是书名号,是引号,里面引着一条胡同,一户大宅院,一座庙宇。置身其间,或者在想象的空间俯瞰,北京就是大大小小的老宋体的汉字组成的,北京是一个老式印刷厂的捡字盘,字体方正,都是经火浇铸的,秋天的风穿行其中,发出金属敲击的声音。

槐树正是这样长在北京的汉字之林,身形高大,枝叶蓬勃,主干和支干以及枝枝节节,都是一个个汉字的笔划,看久了,你就觉得一棵棵老的北京槐,就是一个个“中”字,一个个“国”字,一点也不走形,一点也不用想象,有声有色,有气有魄。古篆的“中国”二字,枝丫盘虬,就是两株枝干刚劲的槐,一株是“中”,简洁明快,往天空长;一株是“国”,蓬勃生机,在大地上铺。这槐,才是地道中国槐。(刘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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